幺与假期与自由

一夜之间找到人生导向qwq

我已圆满 愉快躺平

freedom!!!

vacation!!!

我总怕自己变成一个善妒的人。

事实证明我就是善妒,就是心胸狭窄,妒忌别人好的,讨厌自己不好的。

但我总会在听到别人考得好的时候感觉不舒服,在别人做得好的时候感觉不服气,想着做不好的要做好,做得好的做更好,做到拉开第二名一大段距离,越大越好,越远越好。

想法很幼稚,做法更幼稚,又害怕伤害别人,不想让做好了得到应有回报的朋友被我莫名其妙的态度搞得不爽,所以大多时候选择沉默,选择离开。

经常有人开玩笑说一放假就发现我失联了w





啊对,我故意的。

我不敢讲话啊,讲的都是不好的事情,又丧又讨嫌。

进而发展为社交恐惧,这平时没什么大问题,我一个也挺好,自由自在很舒服。

就是有些时候会觉得室友们谈话讨论很快乐,我在旁边会尴尬;有些时候想讲话也没什么人理我,他们在发表高见,在表达自己,我不敢插嘴打扰,打断说话也是很难过的事情。

我知道被打断说话有多难受,所以不想打断别人表达。

于是,没人听我解释了。

我成了那个沉默的听众,闷久了,习以为常了。





但是我更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父母认为他们的女儿还和以前在手心里呵护得好好的时候一样。

一样无忧无虑,一样开朗活泼,是个没心没肺的小话唠,是个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小淘气,喜欢讲话,喜欢画画,喜欢拿铅笔当演员排戏剧,喜欢华纳和迪士尼的动画片,喜欢各种各样的东西。


对,我还是很喜欢那些乱七八糟没什么意义的东西,但是我已经不想讲话了,不知道讲什么,讲给谁,跑步是比说话更能发泄的方式,听音乐能让我觉得情绪调动,以此来让自己放松。

我的家庭很好,算不上尽善尽美,但我很爱它。我爱爸爸,我爱妈妈,我不喜欢他们身上的缺点,但我很喜欢他们身上的很多优点,妈妈是个坚强的女人,爸爸是个乐观的男人,他们支持我的爱好和我的梦想,他们不喜欢浪费钱,他们节约,但我学画画却烧掉了不知道多少钱,最后也没成为一个优秀的艺术生。

我希望成为一个有担当的人,我喜欢我的家。


可我既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坚强勇敢,也没有我想的那么乐观积极。

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跟谁说,我在羡慕别人,在嫉妒别人,我想变得和好的人一样好、更好。

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我会变得更无聊吗?

我会让别人感觉厌烦吗?

我能做到表现出一个够好够温柔的人吗?

我的专业意味着我将来要面对孩子,面对最最可爱最最真实最最美好的一群人,如果我在这之前已经成为一个无聊的大人了怎么办?

How dare you,son of bitch

我爸爸都不敢打我!


blue:我都不敢打我爸爸!







暴虐迅猛龙多好看啊,笼子里假死时震撼人心的一笑!!这样反派总攻气场满满的一条龙!!超喜欢这种坏坏的,很邪恶的家伙⁄(⁄ ⁄ ⁄ω⁄ ⁄ ⁄)⁄,oh so evil

唯一的遗憾就是导演让她死得太倒霉了(;´༎ຶД༎ຶ`)

Hi,girl!

再和爸爸见面的时候已经是独立的大姑娘了!






二刷侏罗纪成就达成!

拿迅猛龙的标准来说小蓝实在太温柔啦

祝自己破壳日🐣快乐

依旧希望今年能一夜暴富

٩(˃̶͈̀௰˂̶͈́)و没有比这还要浪漫的告白了

【夜朝】Theme of the past night 下

R-18预警 

不靠谱星际军官X2

OOC有 注意避雷


here we go👉




真是气死我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_(:з)∠)_写的这什么鬼东西,一点都没有脑洞社情


【夜朝】Theme of one past night 上

不靠谱星际军官X2

用实践证明靠谈恋爱是可以拯救宇宙的www

419象征性地来更新一发

依旧没能写完

延续了我这个辣鸡一如既往的流水账风格

OOC有  注意避雷

 

 

磁场盾关闭,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溢满了航空港,折光率不同的大气将这里的天空渲染成丝绒样耀眼的鎏金,流线型的大型载人母舰拖曳着彗星状的扇形尾焰缓缓降落。

 

这个星球从属的主位并不是一颗能提供慷慨光热的恒星,而是一颗晦暗的矮星,所以昼夜交替并不明显,不能按照银河联盟的传统习俗说“看着夕阳逐渐走低”,也不能说“每日有新的光明冉冉升起”,只有中央光脑确实将标准银河时以铃音的形式播报给每个人。

 

阳川咲也听到那无异于空袭警报的刺耳声音后悠悠转醒,慢吞吞地从床铺上坐起来,揉了揉紊乱的头发,用空白的大脑苦苦思索宇宙的真理和时间尽头的奥秘。

 

景深窗慢慢变幻着天幕的颜色,他忽然得到一个正确的自我认知——今天晨训要迟到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阳川咲也上尉拎着衣服把自己摔出了宿舍。

 

在作风规范、编排严谨的第四十三军团里拥有单数位编码一定不是件容易的事,咲也还不太想丢掉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荣誉称号。

 

他们军团驻扎的星系是银河联盟的战略防御要地天鹰星系,背靠两颗红巨星形成的双子星座,而这一支精英部队驻扎的地点是小行星赫雅,周围环绕着极为壮观的纤维结构发光云,云层堆叠翻滚,构成一簇簇独特的桃红状云晕,从太空中观赏时像是细细描摹在淡金色穹宇上的精致帛画,落笔处一朵朵娇艳动人的蔷薇羞答答绽放在宇宙中,像极了人类名著中守着连续不断的日出日落的那枝玫瑰花。

 

当然咯,其实那只是高温加热宇宙际介质,自由电子相互碰撞形成的光效而已。当下社会中少有的、流浪在各个星际间的诗人将它——这些富有魅力的、变幻莫测的宇宙纤维结构物——比作黎明女神的裙摆,由此,银河联盟将这颗代号HY298-78010256k的普通星星以女神之名命名。

 

但实际这个小行星并未曾迎来过任何黎明,它的一切时间都浸没在堪称冷酷的寂寥里。很遗憾虽然有相对安宁的宇宙环境,却因为缺少提供能量的热源,赫雅一直没能孕育出自己的子民,直到银河联盟的军团来此地驻扎这才有了生命的痕迹。

 

选择它作为驻扎点则与她的美丽毫不相干,确切说来是由于跃迁虫洞技术人员的疏忽导致虫洞坐标偏向,隧道口错误地开在了矮星HY298-78002298Q附近,虫洞朝向歪曲,随着矮星的运动导致重力场迁移,出口处恰好正对赫雅,只能无可奈何选了它罢了。

 

 

 

 

 

咲也跑到集合点,本想偷偷摸进列队里,被眼尖的检察官揪住耳朵拉到了队伍前头。

 

明神大检察官私下和阳川咲也上尉很有些交情,可单单交情也没办法叫她手下留情大发慈悲。她只是忠于职责,铁面无私地给每一个迟到的家伙扣除相应的信用点,不巧的是今天恰好是双倍扣分日。

 

“今天你还敢迟到?”

 

“今天怎么了?”

 

明神司翻了对白眼给他。

 

正好他们司令官稀奇地穿着正装从他们面前经过,咲也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看见平时穿西服都打不好领带的希尔托普先生站在光梯上,胸前整齐地佩戴了一排气派的勋章,一簇金色的荷穗摇摆着从闪闪发亮的肩章下垂落,一下一下正好扫过腰间的指挥刀刀柄——这种笨拙又原始的东西现在基本看不太到了,除了给他们上司当装饰品之外似乎也没有其他用武之地。

 

半空中狭长的光梯如虹桥纵横交错,不能说是他眼神太露骨了些,他的视线亮得简直像一束高镁含量追光,随着司令官一路往上追去了航空港的巡礼台。朝加首席走上来拍拍他肩膀,本着认真严谨的态度指出他的错误。

 

“站没站相。”

 

明神司、阳川咲也双双回头,朝加首席面色不改,坦然自若地将手上吃了一半的小零食塞进嘴里,接着从礼装口袋中掏出手套戴上。

 

“他们人到了。”

 

“谁到了?”阳川上尉还是一脸懵逼。

 

朝加圭一郎看了他一眼,这倒霉孩子平时各项成绩指标都很不错,怎么就这时候犯傻?

 

还是明神检察官回答他:“是第四十二军团【快盗】,一会儿有他们的欢迎会,所以今天扣分扣的多。”

 

“哦,那个只会做突击任务的军团!”他想起来了,嘟一下竖起一根食指,似乎手指指向之处亮起一盏小灯泡,“等下啊,他们又不是归在防御性军团编制里的,不去抗虫族前线,跑我们这里来干嘛?度假?”

 

虽然就是这么个意思,但话不能这么说,因为太难听了有碍最高司令部的颜面。

 

朝加首席抿了抿嘴,瞎扯道:“前段时间战事太紧凑了,他们是来疗养的。”

 

说完他自己都不信。

 

疗养怎么不选风景宜人的半人马星系、室女星系,也不选条件设施更好的赛弗特星系,偏偏跑到他们这里?如果要说囊中羞涩的话,怕不是要替最高司令部担心一下他们第四十二军团的腐败问题。

 

塔台上浮空磁标渐次亮起,从训练场能直观地看见那艘涂装张扬的舰体缓缓入驻机库,一派老子要长期滞留的模样。主矢量喷口曲率引擎的鸢尾色焰火已经熄灭,起落架折叠下放,机头抬升,机翼两侧辅助喷口正在做着微调;指挥塔这边则是调动光梯,粗且夺目的牵引光束与舰身上大气的合金舱门准确对接——

 

阳川咲也似乎听到了一双双粗跟军靴踏在光梯上微不可察的响动,连带着赫雅白金那般的柔软沙土都在随着这声音微微颤抖。他吃力地仰着脸,手搭凉棚好奇地张望为首的年轻人,狙击手鹰眼聚焦处的军官身材高挑,暗红色军装裁剪利落,代表胜利的秘银V字勋章和红黑绶带装饰在前胸,后摆随着步伐翩跹摇曳,正如同翩翩的贵公子身着典雅的燕尾服。

 

年轻人继续往下走了两三步,似乎有所察觉地抬起下巴往此处往来——他微微扶正黑亮的帽檐,露出两鬓浅浅的亚麻色鬈发,清俊的脸似笑非笑,只是似乎年轻得过分了。在视觉辅助系统的帮助下,阳川上尉似乎看到他朝这边眨了下眼。

 

他关掉战术目镜,戳戳旁边的明神司,“那是四十二军的团长?也太小了点吧?”

 

“他不是,他是……”明神司暗示性地指指前面站得笔直的朝加首席,从侧面看去朝加圭一郎皱着眉头,一脸的不忿,甚至默默地将头撇开了去。

 

哦有内幕,不过阳川上尉还是不太懂。

 

不懂没关系,无知者至少还能放开胆子去猜:“圭一郎前辈的弟弟?侄子?总不是姘头吧?”

 

明神司听到最后一句差点笑喷。

 

“在军校关系不好。”说着,偷偷瞄了一眼朝加圭一郎,然后她悄悄点了点自己的终端手环。

 

阳川咲也表情也严肃起来,看着明神司的手指快速输入几个字符,滑屏发送。

 

自己的终端上亮起了提示,他吞口唾沫,没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怎么说呢?这种偷窥他人隐私的刺激感,可是开惯了机甲习惯了上天日常打打电磁炮的军旅生活所缺乏的。

 

同届毕业生明神司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无需多言,是大佬就要深藏功与名的淡然模样。

 

【欠钱不还】

 

嘶。

 

咲也倒抽一口凉气,替自家首席心疼地捂住了胸口。

 

——太过分了,这、这简直欺人太甚啊!

 

没想到那家伙人模狗样的居然不还钱!就这欠抽的,居然还敢上他们地盘来度假?难怪圭一郎前辈不给他们好脸色看!

 

忠心耿耿的阳川上尉只恨自己手上现在既没端着高频激光枪,也没有粒子轨道炮,否则就这个角度这个距离下他能一发废了对方母舰的主引擎,给自家首席出口恶气。

 

 

 

 

 

“你跟他说了什么,咲也怎么激动?”

 

冗长的欢迎仪式终于终了,朝加圭一郎咬着手指套将双手手套脱下来,收好,看见自己终端上收到了一条未读信息。

 

“也不是什么大事。”

 

走在一旁的明神司一时语塞,微微笑了笑,“看到粒子泯灭装置比较激动吧。不是说那个东西还没实现小型枪械化吗?那也就他们的突击舰队有装了。”

 

圭一郎对此不可置否,暗自嘀咕:“鲁邦凯撒上也有。”

 

“嗯?你说什么东西上也有?”明神司好奇道。

 

“也没什么。”

 

圭一郎敷衍过去,一脸反正你懂的,但我就是不说。

 

反正该有的装备他们四十三军团也都有。

 

以防御为主战斗目的的军团不像突击军团那样吃单体装备,他们的经费主要花在保养大型防御性设备上:磁场盾、高速激光拦截系统和陆基光脉冲炮。接着他低头看那条新收到的通讯,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有人找,我去一下。”他抬头跟明神司打了个招呼,转身焦急要走。

 

“什么事啊?”

 

“下午会议室见!”

 

留给她的是一个匆忙的背影,被甩在原地的明神司挑了挑眉。

 

正巧她自己也收到了信函。

 

 

 

 

 

“说笑的,哪能用真家伙欺负人呢?”

 

第四十二军团机战首席打开教练机驾驶舱舱门,刚刚结束和第四十三军团阳川上尉的亲切切磋,边解安全带边跟他打了个歪不着正的军礼。

 

咲也径直从驾驶舱里跳下来,摇摇头,郁闷不已,觉得自己输得可窝囊。虽然定位是狙击位,但近身格斗这块短板一时半会还是个有待攻克的大问题。

 

开了一把教练机后对方似乎嫌热,下了机子就解开了衣服顶端的两颗搭扣,把外套甩给训练场边吃瓜观战的下属后,又忙不迭地跑过来很友好地跟人勾肩搭背,闲聊起来。

 

阳川咲也嘴角抽了抽,碍于对方军衔高他一级,实在不好给人脸色看。

 

“咲也,”耳机里忽然响自家首席的声音,不啻于天籁,“私斗违规,你现在上机子罚跑去。”

 

“嗨!圭一郎前辈!”

 

阳川上尉简直要兴奋地握爪流泪,扭头快快乐乐地领了罚,就上机受惩去了。他刚跑出两步,忽然想起那个被自己晾在一边的隔壁首席,“拜拜,夜野首席!”

 

完全被嫌弃了的夜野魁利虚眯了眯眼,头往边上微微倾斜,决心报复。

 

“回头见!千万别气馁哦,毕竟对手太强大!”

 

如他所料,愉快地欣赏到那个着急落跑的家伙险些脚下绊倒。

 

幼稚得一批的小朋友就差笑得前仰后合了,当然不在自己的地盘还是要稍稍收敛一点。末了,挑衅似的朝训练场对面递了个眼神,转身从下属手上接过外套披上,潇洒走人。

 

那双眼睛明亮撩人,眨眼的时候活脱脱赛是星辰闪烁,说不出的曜目,说不出的璀璨。

 

——因为说得出口的那部分大概只剩下讨人嫌了。朝加圭一郎愤愤地把对讲耳机摘下来,果真一想到魁利他就要气炸。

 

隔着玻璃,他忽然看到那家伙站在对面高台上幼稚极了冲他做鬼脸。

 

朝加首席一时气急,差点殃及那只无辜的耳机,蓝莹莹的生物光指示灯可怜兮兮地跳闪两下,以示此时机身承受压力过大。

 

紧接着他接到了魁利厚着脸皮的通讯请求,如果换个人,这时候肯定已经被他毫不留情地掐掉了。

 

魁利的通讯还没被掐掉的原因是他此时双臂高举过头顶,虽然隔了老大一段距离,自动对焦玻璃还是将他比的那个丑不拉几的方片放大呈给了圭一郎,图像放大到了清晰得可怕的地步,魁利还真是就大大方方地举在那儿。

 

居然一点都不带害臊的。

 

圭一郎有点挂不住这张老脸,耳根子悄悄转红,而魁利身边的下属则替他上司害臊地捂住了脸。

 

——哎哟,祖宗你可使劲丢人吧。

 

小朋友举了一会,又放下了双手,低头继续捣鼓他那方片式手型,习惯了把握枪支和操纵仪器,这双手虽灵巧却也不灵巧。

 

不知道魁利会不会反思他这个桃心比得如此失败的原因。

 

 

 

 

 

时间是标准银河时下午6点整,与四十三军首席朝加先生兢兢业业工作到下班不同的是,四十二军首席夜野先生是主动断了核源供应又断了电子通讯信号,倒霉的终端手环一如既往被丢进屏蔽仪里,他本人则躲在四十三军训练场浪到下班,以此来逃过讨债一般的四十二军常规会议报告。

 

他们军团司令官和他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可怜了副官宵町先生和早见小姐恨不能拔根毫毛做分身来处理这些堆积事务。

 

啊,虽然早就习惯了。

 

下班后总算闲下来的初美花一脸肉眼可见的生无可恋,额头搁在桌面上静静思考着人生与理想,觉得自己这样一位优秀的机甲飞行员实在不应该承受这些难以承受的工作之痛。

 

透真将最后一张文书签署完毕,轻轻放置在那坨已完成作业的堆砌物上头。

 

“……为什么魁利还不回来呢?”

 

初美花发出了对真理的诚挚感召。

 

“哼。”透真自信微微一笑,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从虫族手中拯救银河系,大概。”

 

他起身,打开办公室小冰柜,从里面找出补充能量的营养液。

 

“甲基环戊烯醇酮和苯乙酸异丁酯,喜欢哪一个?”

 

“……说人话。”

 

“嗯?焦糖和巧克力,喜欢哪一种?”

 

宵町透真将两瓶一模一样的营养液摆在桌上,封口处标签写的是分子式代码。初美花伸手在桌面上胡乱划拉了两下,抓到正在充当纸镇的终端手环,艰难地扫描了瓶身上的编码,从中选了一瓶,然后开始给自己补充能量。

 

冷藏过的营养液味道其实蛮不错的。透真拿起剩下的那瓶,仰头饮尽。

 

 

 

 

欢迎仪式枯燥乏味至极,无外乎这位发言人讲讲天,那位发言人讲讲地,最后大家鼓掌鼓掌这些东西。

 

阳川上尉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去研究两位首席的状况,可他们一个专注于听讲座、记笔记,另一个手上捏了杆纳米笔,专注于把它玩成各种花样。虽然坐在一起,可似乎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如果把他们的军装制服换成学院风的开衫和外套,把背景从环绕式蜗状结构礼堂改为学校教室,再在演讲者的发言稿中加一些函数的内容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魁利拿笔尖一下一下点在纸面上,渐渐晕开了一小片墨迹,他敏锐地察觉到阳川咲也的窥探,甚至转过身故意对他笑了笑。

 

这笑容敷衍得像是摆在商店里低价促销的商品,而夜野首席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

 

他的眼睛生得极有特色,瞳仁大,明而亮,在喜欢他的人看来,这一眨眼就是星辰闪烁。如果当日天气阴沉、浓雾缭绕,那么阳光灿烂就在这人举手投足之间。

 

圭一郎不动声色地拿肘尖碰了碰他,以便叫他注意两军之间的影响。魁利也很给面子地转身坐正,转笔的手轻巧地将笔抛起,偷着一瞬间的空闲给他比了个“ok”,似乎这就雨过天晴了。

 

事实也就如此。圭一郎低头装作无事发生,继续作会议笔记。

 

晚上是四十三军团少有的酒会,姑且算是用来敷衍敷衍同行的,因此办的相当简略。灯红酒绿中小少爷在与人应酬中饮尽一杯清澈透亮的香槟,拿一朵挽成花的雪白手帕灵巧地擦拭杯壁,他把浸了酒渍的小手帕以一种熟练而优雅的动作摆动,绣着知更鸟的手帕从鼻子下端掠过,似乎是以此来从容地品味酒香余韵。魁利垂着眼帘,仿佛陶醉,但显然他意不在此。

 

圭一郎真是忍不住想将视线投向他,又庆幸自己没去着意看他;令他无比犯难的人就隔着一条长桌坐在对面,和周围人热切地讨论着什么,圭一郎没怎么听清楚内容,但他看到魁利和其他人说着便痛快地大笑起来,他们附近洋溢着热烈的氛围,每个人额上都或多或少带了些汗,鼻头两腮都红红的。

 

圭一郎讪讪地收回了视线,刚刚没忍住,嚼着小甜点暗自懊恼。

 

魁利似乎并不担心他,魁利对此一清二楚。年轻人微微扬着下巴,唇边笑意戏谑,那截弧更彰显得意和尽在掌控,他解下自己别在胸前的礼花,清脆的一声叮,掷入被擦拭干净的酒杯,熹微的浅光将他的眼神勾勒得极深。

 

天啊快来找个谁把他的嘴堵上,他的笑声往圭一郎耳朵里灌,简直无法忍受。

 

圭一郎将下一枚小点心丢进自己嘴里,舔去指腹上的一朵奶油,显得无动于衷。

 

似乎魁利那边已经客套完了,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和人互道有幸有幸。接着,举着酒杯,绕过长桌朝圭一郎所在的地方走来,步履轻快,像是在清晨捏起拇指、食指和中指,从枝头摘下一朵瓷白的茉莉。

 

“晚上有空吗?”

 

清甜、翠意、淡雅的香气令人心醉神怡。芬馥的影象排山倒海而来,魁利一边笑着,一边着手解开了圭一郎胸前的礼花,放在鼻下品赏。

 

二氢茉莉酮酸甲酯、丁香花苞精油、吲哚、邻氨基苯甲酸盐捏造出清鲜甜美、教人精力充沛又觉温柔的意象。这很容易联想到近午时的花朵,最末的几朵粉白色的娇妍的花朵被阳光侵袭成慵懒的模样,它们微微收拢、蜷起的厚实花瓣都已经赋予了温暖的金色香气。

 

而那些被遗忘的花朵在入夜后,会释放出深具野力兽性的深沉气味。

 

军校的时候,圭一郎不止一次见识过这种说不出的魔力,并常常对此迷惑不解。大多是在两人一同上课听讲的时候,在面对面机甲特训的时候,还有半夜一起摸到观星台约会和靠在戈尔伯斯克望远镜立柱上亲吻的时候。

 

有一次,他赴约时看见魁利盘着腿坐在那架造型窈窕漂亮的银色机械上,低头把玩着一台古老的放音器——颜色古朴,形状带着那种老式的笨拙,它太老了,由它演奏的音乐音色浑浊噪声众多。

 

圭一郎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相遇,他看到那台放音器被魁利随手放在上衣口袋里,轻轻传出尕亚的旋律。

 

魁利见圭一郎似乎对它有些兴趣,便很得意洋洋地解说起来。

 

“小圭知道尕亚吗?英仙座维亚星的一支,他们之间的交流形式就是唱歌……”

 

他讲着讲着就停下来,因为再继续下去可能就要回到无趣的宇宙通俗史内容了,魁利本人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又不是很想放弃这种在男朋友面前炫耀才华的机会。

 

这时,圭一郎对他说:“拿过来我看看。好,真漂亮,送给我好吗?”

 

“那要亲一个。”魁利轻笑,腆着脸指了指自己,狡黠的表情充满了深奥莫测的韵味,甚至有点点下流。

 

他热切地期待着,想的是那张别致的嘴,是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不满的时候抿紧嘴角,固执又倔强、平时一点都不可爱的家伙。

 

可那张嘴那几块肌肉又是那么湿润,那么挑逗,性感得无可救药。

 

魁利想到的是那个褶皱,是那种丰满,是那个凹陷之处,是那个深渊,那个灼热的深渊。

 

当然圭一郎在这种话题上十分敏感,十分聪明。他以前还要象征性害羞一下,后来也学着魁利开始没脸没皮起来。

 

他就慢慢凑过去,拟作温存的态势,结果亮牙在人脸上冷不丁狠狠咬了一口,又狡诈极了地,趁着年轻人捂脸吃痛时隔着一只薄掌轻佻一啄。

 

此时魁利的表情就十分精彩了,莫名其妙地一震,像是在旷野里听到遥远的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字。他绝对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总是显得很调皮,显得无拘无束,可一下子显得不知所措,嘴张圆了甚至遮不住可爱。

 

那枚放肆的牙印在魁利脸上遗留了三天左右,第一天尤为明显,第二天已经淡去,第三天他厚颜无耻地拿可可粉兑了玉米淀粉和食用色素,掺水抹在脸上,装作自己的伤口尚未痊愈的样子。

 

第四天中午,这王八犊子被忍无可忍的圭一郎捉到厕所间恶狠狠地擦掉了——用吻的。

 

其实他要这老古董有什么用呢?他没什么音乐爱好,也不缺这种东西,无非是浑浑噩噩中想到了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借口,却朴素得遮掩不住任何心思。

 

也难怪魁利像个得胜的公鹅似的炫耀了好久。圭一郎懊悔地想,让他懊悔的那个人正在前座拿着把小型电子冰刃耍着玩。

 

过去,他对于窥视别人的兴趣爱好总显得无动于衷,包括明神司和她的毛绒玩具。现在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的后背,和他折得很好看的衬衫后领,圭一郎很少有、很罕见的没有什么立场指责魁利这个跳级生上课不专心,因为他自己也在走神。

 

冥冥中有些神秘联系。魁利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往他这里觑了一眼。

 

那一霎,他们的目光交织到了一起,魁利一如既往,把他总是很廉价的笑容摆给圭一郎看。

 

 圭一郎睁大眼,又连忙低头专心听讲。

 

有个钢琴师坐在他杏仁体上,轻快的手指在他脑内演奏出了一曲悠扬的旋律。那乐声充满活力,普普通通又高高兴兴,伴奏的小提琴与小号专注又放松地演绎了流水淙淙和热闹非凡的鱼群。

 

这样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坏事呢?

 

几乎从来不会犯错的优等生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时,因为太紧张撞到了桌角。

 

顺带一提,接着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是夜野魁利,原因是上课莫名其妙发出声音,严重扰乱了课堂纪律。

 

在那之后,日子一天天过去,学习、毕业、入伍、打仗,各种各样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各式各样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圭一郎再也没遇到过比那个“如何看待各独立军团组织成员之间合作伙伴关系的建立和建立友好关系的意义”更复杂、更让他窘迫不已的问题了。

 


 

尽管圭一郎不觉得魁利本人有什么可怕的,他应下。

 

魁利很自觉地抽出旁边一条空着的座椅,问道:“哪几种比较好吃?”他指的是甜点。

——TBC——



【朝夜】小偷猫和那条愚蠢的狗

难得写写朝夜啊٩(˃̶͈̀௰˂̶͈́)و

沙雕文章 基本属于儿童读物

OOC贯穿全文

猫和狗的故事





正像所有有经历的狗所说的那样,一切猫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陌生的、野蛮的任性的,当然也是非常胆小敏感的生物。

由于猫科动物的秉性,所有忠厚老实的狗都必须恪守原则和立场——这些是圭一郎后来总结出来的,还有些是经人补充或改动的——不能惯着家里的猫,更不能包庇它们龌龊的行径。

当然,若它是条聪明的狗,当然知道首先要如何保护自己。可它从来不曾有所长进,用魁利的话来说便是肤浅,又缺乏合理性。

小偷猫头一次走向它日后将独霸一方的房子,那时候还只是圭一郎舒适又温暖的小地方。它的主人善良又温柔,中午吃完饭,圭一郎卧在她脚边享用可口的饭后小甜点,桌上碗碟还没收拾,离它睡午觉还有很长的时间。

圭一郎一直没忘记第一眼见到那只该死的猫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那种性格不统一的奇特印象。

那只猫,隔着玻璃和它对上眼,翘着鼻子神经兮兮地嗅着气味,白色的胡须一抖一抖,像是拨弄蘸着糖霜的蚕丝。既没有说明来意,也不礼貌地通报姓名,猫爪子挠了挠落地窗和窗上漏出的几束阳光,留下两枚梅花蹄印。

像是在说:“哦,这里闻起来不错。”

狗咀嚼着狗饼干,没什么表情。猫微微一笑,那表情说不上来,只是狗觉得这张面孔的问候方式有些失礼,未免显得过分了,因此不太喜欢它。

女主人过去给它开门,它立即拱起柔软的脊背往女主人的小腿上蹭,柔声咪咪叫着,浑圆的眼睛往上瞅。她是个温柔的女人,弯腰把它抱起来,搔它的后脑勺。

狗凑过去,谨慎地摇尾以示友好。但说实话,圭一郎一开始一点都不喜欢它走路的姿势,它说话的圆滑语气和通身傲慢的气派也不相符,那只猫环顾四周,一一审视着家里的楼梯、楼梯口的绿植,墙纸和窗台上的陶瓷小摆件。

它屈腿跳上去,被一些颇有情调的印象派水彩画簇拥着,柜子上摆着一叠未包装的明信片和新印的照片。猫会好奇地拿鼻子去触碰试试飞翔的鸮形目,用毛茸茸的小爪子去够摇曳生姿的榆叶梅,地上投影出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摇摆、弯曲又挥舞。

狗原本是爬在实木地板上,然后改为坐姿,接着四肢立起,空气里除了女主人的香水和松节油之外,还有大团大团、如蒲公英似的飘来荡去的气味。

猫步履轻盈,举步毫不迟疑。它轻巧地踩着高跟鞋似的脚爪,游走在百叶窗印出横条纹状的花纹边缘,看样子很喜欢这一切,又觉得这样的玩耍很有意思,沿着断断续续的阳光走它的猫步又是件非常希奇非常开心的事。

接着,那只猫跳下来,仰着脸带着笑,在圭一郎面前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腹部和雪白的绒毛,它看到那条活灵活现的尾巴似乎在空气中打了个圈。

“魁利,我的名字。”

“圭一郎。”狗不是很懂怎么去回答它,依旧矜持着身份,以屋中老人自居领着它各处逛。不过狗知道但凡猫都像一阵风,四处游荡,一旦发现好东西,猫也像风一样触之即走。

它们走完了一楼,正一级一级往楼上探索。忽然,猫被转角处一簇跳跃的光所吸引了注意力,狗就蹲坐在上一级的台阶上,似乎它俩关系就这样淡漠。

魁利玩的不亦乐乎,转身找不到那个调皮的光点后好一会才继续跟着圭一郎往上走。

它蹦蹦跳跳、窜上窜下,好像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活力。猫表达它的好感,猫尾勾着对方的视线,尾尖沿着狗的脊背轻轻拂动,身体就擦着对方走回去。这个过程中,猫将额头抵着狗的脖子,圭一郎低头就能看到猫咪旖丽的黑色眼线,这种漂亮的东西,在野外便是一只猫身为优秀猎手的标志。

然后那只猫眨着宝石样的眼睛往上瞅,伸出舌头,讨好似的轻轻舔了一下,暗搓搓再舔一下。

谢谢你等我哦。嘿嘿。

猫吻并不好受,粉色的小舌头上有粗糙的颗粒,那只轻浮的流浪猫仅是轻轻舔了一下以示友好,可它奇怪的微笑又让这个行为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假、虚伪和做作。

狗想,算了。

猫已经转身去追逐二楼走廊上高高低低如音符一般排列的装饰画框去了。

圭一郎只能说魁利很爱笑,很友好,相处并不算困难,但在一只狗的身上有时具备这样的独特直觉。圭一郎总觉得有一种陌生的、别扭的,也许严重些带点敌视的氛围。

也许是天性,狗总是看不惯猫的散漫、随意,和其它一些不好的品质。

圭一郎这么想。

当晚那只名叫魁利的猫找不到睡觉的好地方,它原本把自己盘成一个圈,安安静静地卧在沙发上,眨着眼睛说:“我在这里就可以了,不打扰你。”不过,很快它就不满这个床铺了。

睡不好,猫就会显得神经质,心神不宁。魁利低头惆怅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好像是将这个地球的不满都揣在兜里,然后它发现了狗柔软舒服的狗窝。

圭一郎紧张兮兮地摇着尾巴,把脸转到一边,希望事情不是它想的那样。

轻浮又放荡的猫,柔软地弯曲四肢在地板上躺下来,翻了一个身,猫尾在它眼前晃过来晃过去,猫爪上具有可怕杀伤性的肉垫按到了它的鼻子,猫在用乖巧的喵喵声讲话,瞧它这话说的既甜蜜又谄媚。

愿意分享吗?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让我也睡进你的被窝吗?那里看起来很棒。

魁利见圭一郎不甚有反应,也还有办法。它拿自己柔软多毛的侧身去摩擦那条狗深色的脊背,梅花状的小爪子一下一下按在它松软的颈毛上,然后跳到另一边,很自然地埋头拱进狗的腹部,一脸满足和陶醉、又似乎是很惊讶地嗅着狗的气味。

圭一郎一阵紧张,立即翻身卧趴着,脖子立起来,狗总不是很懂猫的亲热。

猫偏了偏头,眨着大大的眼,又显得很无辜。

“你躲什么呀?”

“狗怎么会信任猫?”

狗怎么能信任一条轻浮的猫,不信任是种原始的状态,不信任是丛林的法则。狗又警觉地往旁边挪了挪,脊背快贴着狗窝边缘了。

“可是,是你的话就不同了,圭一郎先生。”

猫说,对着狗喵了一声,凑上来热情地咬狗的下巴,拿舌头替它梳理着那一小撮沁湿的绒毛。

然后猫困惑地看着狗的眼睛,圭一郎敢打赌它一定精心设计过每一个细节。

它又喵了一声。狗的内心便随之颤动。

脉冲双星 J04374715释放无线电信号的周期是5.757451831072007毫秒。千百年来,这天空的时钟最多改变了一毫秒,这是类星体的耐心。

与之同样有耐心的人或事便显得罕见,若要举例,那便要举些刻印在dna神秘编码里的秘密。

猫与狗的世仇。

——当圭一郎深深地凝视着客厅,这里是猫爬架,那里摆着猫玩具,它知道厨房冰箱里摆着猫粮,它还知道阳台上种着猫薄荷。

它十分痛心,但不得不正面这件事,那便是有只该死的猫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偷了它的家。

罪魁祸首正兴奋不已地追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从走廊的一边风风火火地跑来,猛地一下扑到它脸上。

“圭一郎先生下午好。”

【夜朝】潜逃犯


龙魁X骑士圭

龙喉珠的后续 或者说里世界的故事

巨OOC 注意避雷

 

 

 

 

那是在另一个时代,那是在地下。

 

湖上刺骨的冰,苔原上驱狼的火,雪松白桦根茎上滚烫的血……他们还是那些人,铁马冰河纷至沓来,面对一头散发着白茫茫雾气的红龙。

 

它受了不可治愈的重伤,喘着沉重的粗气,腹部伤口在涌出一大团一大团的鲜血,所有参与围猎的人都知道它活不久了。

 

它呼吸时此起彼伏的喉部骨骼,微微颤动的鬣毛,铜铃大的眼睛眨了一下,再眨一下。这畜生已经被逼至绝境,它正高昂着头颅,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庞大的躯体里寄宿着高贵的灵魂。

 

它将冰雪的渣滓踩在脚下,仍旧不住地人立、扬蹄,重复着亮爪亮牙的恐吓,声嘶力竭地吼叫,龙吼震天动地。高温从它体内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将那些坚硬的冰雪融化成一滩雪水,它的血与之混合,在纯白的地上绽开大朵大朵艳丽的玫瑰。

 

无畏的勇士们畏缩不前,武器尖端不住地闪光,那并非是因为这刀戟锋锐无匹,而是他们的手在颤动。

 

此时更需谨慎,绝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困兽拼死相搏,势必要造成更大伤亡不可。这一路杀来血路蜿蜒,一半是滚烫如岩浆的龙血,一半属于人类。

 

没有人敢上前给它最后一击,领军的将领手心里满是潮湿的汗,他几乎握不住剑,厚实的盔甲和披风不能抵挡这种非同寻常的寒冷。他们只是注视着红龙,在卑劣地等待一个结果:等着它流干最后一滴血,等着它美丽的眼瞳失去光泽,高傲而冷漠的灵魂变成世间一律可笑至极的烟雾,然后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它的尸体上踏上一只肮脏的脚。

 

——喝!我多伟大!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途径。只有精神错乱的人才会想着这种时候上去与这畜牲拼搏。

 

他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寒冷。

 

——扑面而来的,是灼热的龙息和叫人窒息的死亡。

 

 

 

 

“你这又是做什么?”

 

“闯进人类的领地,扰乱人间的秩序,制造混乱。”

 

骑士蹲下来,喃喃道,他哆嗦了一下。凛冬时节地气冰冷无情,他裹紧了红色的大氅,虽然这件外衣很严实很保暖,他还是觉得越来越冷了。

 

“好笑吗?这很有趣吗?”他忽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也坏起来,“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别胡闹了,伟大的亚鲁塞努·鲁邦红龙居然被人给打伤,现在要死在你最讨厌的人类手里,死在一片荒凉的土地上!没有你喜欢的黄金,也没有白银,没有宝石什么也没有!”

 

骑士把佩剑哐地摔到它面前,在干净的积雪上砸了个不大不小的坑。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他也越来越烦躁。

 

“——你、你满意了没有!”

 

红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它失血过多,头晕目眩,感觉浑身乏力,它并不是很明白骑士在说些什么。

它连呼吸都会呕出刺目的鲜血来,它的喉咙一直在发出滞涩的呼噜声,喉部艰难地上下滚动着,他轻而易举就能从这种难受的声音中听出它的痛苦。

 

骑士的怒火就在它喉头的一上一下间被消磨干净了。

 

简直莫名其妙。

 

他蹲下来,抱起它的头颅,让红龙的下巴搁在他腿上。骑士拿大氅擦干净龙角上的血污,咬着手套的一角露出右手,在冰天雪地里暴露哪怕一寸皮肤都是愚蠢至极的行为——他用这只立即变得冰凉的手去触摸它鼻尖上坚硬的角,眼尾细密的鳞片。

 

入手处温热一片,这简直叫人不知所措。

 

他擦了擦自己的前额,感到很不舒服,心里也觉得堵塞、慌乱,甚至痛苦、甚至疲倦。他眼睁睁看着红龙徐徐吐出最后一口空气,淡蓝色的水雾久久地在密林上方漂浮着,不肯散去。

 

知道它们消失后,骑士没有觉得丝毫好受了些,他愈发觉得呼吸困难,他冷得浑身发抖,嘴唇泛出青紫。

 

他深呼吸,缓缓吐出郁结的冷气,头脑逐渐冷静下来,可他对这条该死的龙的记忆没有丝毫模糊。它的死亡简直就像一根阿德曼银制成的鱼钩,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那些清而轻的气息往上飘去,在胸口狠狠撕拉出一片淋漓的惨恸。他想,黎明依旧是清澈透明的一块,时间却走得飞快——快到一秒便是日久天长。

 

城里已经奏响热烈的庆贺声,他知道他们在庆贺什么,并因此感到气愤和悲哀。宁静之处因而响起愤怒、阴郁的噪声,有人在大声喧哗,剑把雪松白桦劈得很响,衍生出一片寂寥的、井然有序的沙漠。

 

 

 

小龙王被香案上的没药熏得浑浑噩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忆及自己舒适的温暖的龙巢,面向碧波萌动的湖泊,堤岸上是郁郁葱葱的浅草,周围则围拢茂密的植株,晴朗时花粉和松子发酵成烈酒,落雨时泥土和青草氤氲着甘甜。如此一对比,便觉得自己奢侈得不像话。

 

他往上瞅,入眼处是街道的路灯和两边低矮的平房,二楼垂挂绿萝的阳台都用变扭的黑铁围着,宛如粗制滥造的牢房。魁利想,嗯,他跑过来把人接回去是对的。

 

等待着入城的漫长手续做完,总算被放出来。小龙王终于懒洋洋地打个哈欠,舒展开四肢,像一只睡醒的猫从黑暗舒适的地方里踱着步出来,他经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玫瑰窗,眯着眼打量那个水银映出的人形。

 

应该是个人,他看起来很像那个他钟情的玩具了,原来需要的只是衣服和插着羽毛的帽子。

 

但不太像在湖面上看到的自己。他兴致勃勃地想着,然后眨眨眼。

 

那人影也跟着他眨眨眼,瞳仁点了一粒调皮的星子,流光溢彩的,弥漫着奇妙的幻想。

 

那日湖水上密布网状的可爱波纹,光影就在那些柔软细腻的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曲化成莫名的画面。他的皮肤被深色的湖水映出冷色,看着那扭曲的人脸又滑稽又可笑,当然湖是很亲切很温柔的,镜子相对而言就很冷酷很直白,显得他的脸相当无趣。

 

魁利上手捏了捏腮帮子,做了个鬼脸。

 

之前他英俊潇洒的脸上长有很多漂亮的梭状鳞片,狭长的吻部有骨质的角突,因为小时候从玫瑰树上摔下来,所以左边那只折了一半。可它们现在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覆盖着柔软的皮肤,入手处只是温热的一片,按一按,底下便是硬质的骨骼。

 

这样脆弱的东西怎么保护人类?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他提起自己小臂上的衣服,松手衣料便倏地塌下,开始略有理解为什么朝加圭一郎不愿将就苔藓和鬃毛了。

 

当然他还是在为可怜的干草抱不平,明明那么可爱,浸满阳光的香味!

 

小龙王仔细端详着自己,人影的姿势固然荒唐,可对他而言更荒唐的还在于自己手指一使劲皮肉就会感到疼痛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他联想到自己那个特别喜欢的玩具,当然那该是个人,让我们姑且这么称呼,当然他目前下落不明,而魁利是来找他回去的。

 

只是小龙王不懂得什么叫做骑士,他懂人类的语言,也还不太懂;进城来他见到许多的人,比平常从高空掠过时要大上许多;他单认识那种圭一郎穿过的骑士服饰,只不过人当时穿的红色,目前见到的大多只有朴素的白色。

 

他猜测是圭一郎为了个性穿红色,但其实是圭一郎身份比一般骑士高得多,若是让他知道其实不少人也穿的红色他大概要发脾气。

 

只是现下他想到朝加圭一郎只让他觉得心情愉快。

 

他的眼睛里有光,虽然洞府里暗无天日,绝不是人眼可以看清东西的地方,可他的眼睛里有光。

 

迷人的东西,该死的浅浅的两弧。

 

晴朗的花园,耀眼的星星和月亮下生长繁育的花卉苗木。

 

太美了,直戳心窝子,像黄金像白银像珍珠像宝石,又远远高于这些冷冰冰又晃眼睛的东西。

 

他经历蜕牙期之后新生的獠牙是真真正正用来厮杀的武器,莹润剔透泛着浅青色的冷光;但是朝加圭一郎身上最锋利的武器是他的双眼,直愣愣地劈开鳞甲和皮脂,劈开肌肉和骨骼,直抵内心盘踞的灵魂。

 

 

 

魁利在街上瞎转悠的时候,恰好碰上圭一郎。骑士逗留在贩卖甜点的小铺前,递给摊主几枚叮叮当当的钱币,接过一些精致的小东西。魁利闻到,里面掺了霜糖、盐和蜂蜜,应该是一种食物。

 

他情不自禁走上前去搭话,用有些生疏的人类语言,口音很重,在圭一郎听来更像是南部某种抑扬顿挫、如歌谣一般动听的方言,非常有意思。

 

骑士对这个前几日刚到这里的外乡人很有映像,不仅仅因为他悦耳的发音,抑或是星星朗目——它们是罕见的琥珀色,因此他猜测这个少年从遥远的南方来,从那些未开化的、信奉异教的地方来。

 

就在教堂里,他头一回见着这种奇怪的人,当时这少年正一脸疑惑地询问和他对话的神父,而对方被他气得胡须乱翘:“那是块石头,它很漂亮,可我为什么要向它认错?”

 

“还有这个东西。”他嘟囔着,满不在乎地把坚固的金属镣铐从自己手上摘下来,就像是撕拉一个柔软的面团那么简单,“我说了这个没用,戴上又不舒服,我为什么要戴?”

 

少年的怪力叫在场每一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个什么怪物?!

 

圭一郎看见了,提着剑带着人走过去,少年没有理会他的靠近,自顾自继续发表他的高深见解:“你们在烧什么东西?树脂还是橄榄?这味道又苦又辛,你们的神在散发着臭味,你们怎么算尊敬他?如果我是你们的神——我是说如果,干什么这么生气?我一定很讨厌你们把我熏得臭烘烘。”

 

可怜那位在神学殿堂纵横十来年的资深神学者,跟他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气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干瘦的手指比了个一,似乎是想找到哪一种严密的逻辑来完整漂亮地反驳少年,很明显神父失败了,因为少年实在太顽劣太无可救药了,他想教导都无从下手。

 

而少年只是无辜地眨眨眼,似乎在耐心等着那位博学的神父来驳倒他,圭一郎敢打赌——虽然赌博是个陋习,这里只是打个无伤大雅的比方——若是在场有站着哪位仁慈善良的夫人,她是定要上前将他揽入怀里安慰的。

 

圭一郎快步上前,向德高望重的神父鞠躬行礼。

 

神父看到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已经放心接下来的事情。

 

但圭一郎开口却叫他吓了一跳:“德拉尔神父,国王新令中明确指出了一切信仰都是上帝的一部分,一位高尚的先生应该平等对待每一位神——他们都是上帝的化身,上帝创造万物,万千神祇不过是圣灵的一种显像,不必太纠结不同的形式。我相信,您这样信仰坚定的人是不会违背神的旨意的。”

 

他瞄了眼旁边的少年,魁利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可当对方笑得眯起了眼,圭一郎又分明觉得陌生起来。

 

他接着说:“恶龙大患未除,这个异乡人应该也是受它们的影响,不得已才进城的,骑士团奉国王的旨意有责任保护这座城市,我们希望可以带着这个人先去做好登记。”

 

骑士顺理成章地把人领走,当然在骑士团驻地少年再表演了一次手撕镣铐的壮举,幸而对话尚且不成问题,他们问清了名字和来此的意图后打算放他走。

 

魁利,准确来说应该是魁利·亚鲁塞努·鲁邦,因为尊贵的龙王是不屑说谎的。奇怪的名字,音节冗长却雍容,听来像是哪里的一位贵族,少年自称是来找人的,被三条龙所侵扰,现在正苦恼着失去了行李和地图,他希望在城里稍稍逗留一些时间,问能不能通融。

 

圭一郎回答,当然没有问题,只要你遵纪守法,做个良民,不要偷盗抢劫,你就能长久地留下。

 

少年的眼睛亮了亮,用他那独特的唱歌一般的语气说:“谢谢骑士先生,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朝加圭一郎。”骑士回答,“需要我为你介绍下这座城市吗?我能告诉你哪里能买到合适的衣服,哪里能找到工作,获得面包和住宿的地方。”

 

 

 

他们简单问候了一下彼此,骑士说我请你吃点东西,便分了一点小零食给他。两个人并排坐在沿街的石凳上,面前的河流静静地、缓慢的流淌,数只贡多拉在宽敞的河道上飘过去,阳光给涟漪镀了一层瑰丽的玫瑰色,空气是暖烘烘的甜。

 

“骑士先生,我喜欢你。”少年突然说道,“你是我喜欢的第四个家伙,我从没想到我能喜欢四个。”

 

魁利真心实意地笑着,而圭一郎直接在他眼前夸张地失态——噗地喷出了嘴里咀嚼的甜点,骑士不住地咳嗽着,他就好心地上前拍拍对方的背,顺着脊柱一下一下地抚摸。

 

圭一郎奇怪地看向他,惊讶于他那惊世骇俗的言论,还没顺过气来,瞪圆了的眼睛让他看上去更好玩些。

 

“四个人?这怎么可能?”他鬼使神差地发问,心想少年究竟来自什么样一个风俗放荡的地方,怎么叫他随意对一个同性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发言,质问的话在他嘴里打了个转,出口的却不是严厉的训斥,“你只喜欢四个人?”

 

魁利掰着手指数给他听:“初美花和透真,剩下那个是我哥哥,不过他已经死啦,我算他半个。”

 

“那另外半个呢?”

 

少年嘴角噙着笑,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我自己呀。”

 

圭一郎仔细听着,构想一个未开化的蛮族部落中年轻的女子和健壮的男人,猜测少年的兄长和他一样有着一头亚麻金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珠,听到他后半句话后又将那个形象从脑中抹去,把披着红色大氅的少年立在旁边。

 

魁利沉默了一会会,失望地发现似乎骑士不想着回答,他皱着眉觉得不甘心,锲而不舍地发问:“你呢?你喜欢我吗?”

 

圭一郎不答,他撇开了视线,张了张嘴,魁利觉得人类讲话真是艰难,吞吞吐吐说不明白,居然会存在这种婆婆妈妈的语言!

 

所以他自顾自地替圭一郎回答了,手指抵住他的嘴。

 

“Je jure de ne jamais changer de mon amour,如果对所爱坚贞不渝,那……”

 

 

 

 

我会遵守你宣誓的忠诚、荣誉、谦卑、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和公正。

 

在围剿开始前,偷偷混进城里的精灵龙和冰霜龙把他拉进一个偏僻的街角,告诉他国王正在集结军马和魔法师,鹭鸶和鹮鸟在尖叫,野牛群已经为他们迁徙,斑羚们在往更高的岩崖上避难,而你的小骑士已经被软禁。

 

“魁利快跟我们走吧,别做这种事。”

 

人形的少女拉着他的袖口,紧张地哀求。

 

小龙王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像往常一样轻轻拧了拧她的鼻尖,“没办法啊,我要是走了,那不是叫这么多人白跑一趟吗?没事的。”

 

“白痴,哪里会这么容易。”透真抄着手,冷冷地说,他拉着初美花,似乎并不准备跟这个脑子嗒牢的家伙多说废话,“你要送死随你。”

 

“透真!”初美花跺着脚,焦急地叫着他的名字,奈何透真只是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城外走。

 

“啊对了。”小龙王昂着头,漫不经心地开口,“如果你们有空的话,帮我把那个热血骑士放出来吧,拜托了哦!”

 

初美花惊诧地回头看他,亚鲁塞努·鲁邦红龙的虚影在地上拉得很长,象征着龙族至高王权的独角在它前额逐渐显露出来。

 

“姑且,算命令吧。”魁利撇撇嘴,嘟囔了一句。